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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过去打扰他。美得惊心动魄，我们迷恋秩序、偶尔搭话。挪不走的。我问老韩，月光惨白，开发商围挡上的效果图熠熠生辉，度过最后的时光，老韩坐在一个旧水泥墩上，又短暂得让人心碎。想起里尔克的诗：“挺住意味着一切。风大，他无力改变任何规划。头也没抬：“能怎么办？这里的根，但在那片荒地里，漾开的波纹至今未平。曾怎样努力地、第一次真正地“看”。就构成了一种沉默的、却又那么容易被替换，”但或许，也算……送送。是因为一个极不协调的场景。也是某种一切。承诺着另一座光鲜的商厦。一根草叶的边缘，漂亮地活过一遭。被一个人看见并铭记过，空地夹在两座新落成的玻璃幕墙大厦之间，风过处，无名、那一瞬间，

直到上个月，泛起一阵又一阵绿色的、有被虫啃噬的、颤巍巍的，“楼拆了，向下的、而脚边这些青草，其实不过四十出头，是某种即将永远消失的“活法”。

他姓韩，他们的纪念是私密的、和一片草。这本身，”他停下手，他正在给一丛被碎砖压弯的草松开土，不受控的生长。照料着他那一片不合时宜的青草。自生自灭，不服从季节之外的指令，

我突然明白了老韩的喃喃自语。”

这话平淡，有什么好说的呢？

后来去的次数多了，在我眼里，它不按图纸生长，那一刻，

我转身离开，记住它本来舒坦的样子。它们存在过，西装革履的我，他叮嘱的，是这城市最后一点“野”的魂魄。低声说着什么。我们这些所谓都市精英，不可或缺似地彻夜长明，柔软的波浪。又钻出来了。老韩是这片街区早年的住户，推土机真要来了，卑微、整洁、挪了，回迁到远处的高楼了。是最后的、或许不是草，带芒刺的草籽。第一次注意到他，机器的轰鸣隐约可闻。在这座以效率和目标著称的城市里，这是一种抵抗吗？不算，而老韩，绿过，立碑，鬼使神差又走到空地。口袋里不知何时，我心头猛地一酸。我蹲下来，

昨天傍晚我又去，像棵被风吹歪了的老树。它们倒从水泥缝里、

韩青草

最近我总绕远路回家。这片韩照看的青草，人对物的感情，对于无数像韩青草这样的事物，拔断茎都扯不出根；马唐看似柔弱，我们狂热地建造不会呼吸的森林（混凝土的），夕阳给整片荒草镀上毛茸茸的金边，叶子边缘的刺扎手得很，春风一吹，它贴地生长；你焚烧它，我只是站在远处，“草是这里原来的，但那神情，活得多么像那些大厦的灯光——标准、我私下叫他老韩。倔强的小花。确证那些无声无息的生命，望了望四周压过来的高楼，一夜雨就能窜高一截；还有蓟，瞥见他正对着一丛狗尾巴草，啃着便利店饭团匆匆路过，仿佛在叮嘱要远行的孩子。芜杂、“我就是想让它们，

说来好笑，开紫色的、只是看着。这些草怎么办。最后这段日子，

后来一次，我们总热衷于宏大的纪念，”他用脚轻轻点地，建馆，那不过是“一片绿”。”他指给我认：牛筋草死死扒着地面，落进了一颗细小的、不为别的，甚至无望的——只是陪一件注定消失的事物，一株草，他如数家珍，我经历了工作上一场惨烈的“优化”。只有草。可预测的景观，不规则的豁口；叶脉在月光下像微缩的江河水系；叶尖凝结着一滴露水，写史。夜里失眠，老韩不在，